人生意义和追求幸福

• 综述

  本科毕业后的五年，是我的人生如火箭般上升的五年，这里的“上升”不是指世俗的成功，更多的形而上的“虚的”东西，比如精神状态、自洽程度、松弛程度，对人性、心理学社会学的认知，对人生意义的认知，等。尤其过去几个月以来身体精神状态大幅改善之后，物理健康和这些认知层面的东西也更好地相融、互补起来。对生活的热爱、对人生的热情还有对自我成长的记录欲让我无法控制地想要系统输出。

  如小标题所总结，在前情提要中我会先大致提一点毕业后开始探索之前的背景状况，因为学习成长是强路径依赖的——之前的经历会影响你之后的行为。正片序中我大胆开麦下结论：回答人生意义问题是所有人逃不开的。正片中则会陈述目前我探索下来，关于人生意义和追求幸福的主要心得。我会列出参考的主要观念流派、书籍等。最后则是更个人的一些成长记录。

• 人生探索的前情提要 - 毕业前部分

• 大学前 - 中二热血

  大学前和大学中的我由于”愚昧“很幸运没有收到过人生意义课题的打扰。大学前单纯地持有好学生心态，虽然叛逆的事儿没少做但也没忘了应试，尤其是高三时读到了朱炫写的《要怎么样才能成为很厉害的人》，其中的热血中二感莫名点燃了我，然后又读了很多（那时还非常“精英”非常干货的）知乎，形成了对考大学的简单观点：1）世界很大很精彩，我想要好好学习以增加接触这些精彩的机会；2）热血的人生，就是要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搏一把；3）应试不是为了记住什么知识，而是训练一定的解决问题的能力，以及系统安排时间的方式。依照这三个观点，我不需要考虑大学以后做什么或者人生意义的课题，就度过了单纯执着冲劲满满的大学前时光。

  至于很多人把高中应试描述成“人生最单纯的时光”，想要再回到当时，我就完全不同意了。它可以是对人生有意义的必须经历的一段噩梦，但是没有必要再做一边。就像是被高超的手段PUA，被P的同时感到幸福。

  主线“热血好学生”之余其实有很多疯狂的支线，但大多是一些外向型人格的日常，和本文人生意义探讨关系不大。

• 大学中 - blow my mind

  大学中深挖的主线方向依然是社会达尔文主义、成功学那一套：和几个要好的朋友在卷课业（大概有30%是纯粹为了刷分而做的额外且没什么意义的努力，剩下70%还是挺好地锻炼了思维能力、思维强度和skillset）之余疯狂找学长学姐、教授、HR等各个方向获取“成功学攻略”——读博回报高不高？光鲜的青年千人待遇真的好吗？高校隐性福利有哪些？社会职业中应届待遇最好的、长期发展最高的都是哪些？一个个深夜几个哥儿们聚在一起眉头微皱地交换信息，脸上写满了“我要怎么样才能成功？”的困惑。 当然这种成功学求索的描述是过度简化了，学校自由的氛围和各种各样的人、包括在探索过程中亲眼看到的各种人生精彩的可能性，这种认知的广度让我第一次有了blow my mind的感觉，也种下了“自由做自己”的种子——当时有个笔记分类是“有意思的人”专门用来记录我觉得和身边千篇一律刷分读书深造不一样的同学，最早“上榜”的两位一个是我的室友——生活单纯，只爱天文和钢琴并投入所有时间，对待学术一丝不苟，对待钢琴也是每天早期练琴不亦乐乎，有几个他在有钢琴的阶梯教室弹练习曲我在后排写作业的清晨现在还历历在目；另一位是同院系不同专业学化学的同学，不熟的时候看起来就是nerd形象，但一次闲聊发现他在化学学得深入之余，担任学校中医社的社长，致力于发展和推广中医，在那个我还觉得中医是纯纯骗局的时候非常笃定地跟我blabla……回头看当时这两位让我钦慕的人追求的东西是和我当时追求的成功学那一套风马牛不相及的，但我毕业后这五年的探索以来，我的人生观价值观反而越来越贴近他们。可能这就是宇宙的小小暗示吧。

• 正片序：毕业后 - 走向无限

  经过前期充分的探索，我选择（谁知道是自由意志，还只是命运的巧合）了一个符合我兴趣特长的职业。它所在的行业会放大“超级个体”的能力，使得顶尖人才获得相比平均从业者恐怖的回报，再加上我喜欢这个职业，“十二分深入用功、追求顶尖、早日自由退休”就成了我刚入行给自己定下的目标。

  但这种世俗成功学(不同流派群体有不同称呼，比如线性史观，社会达尔文主义，二元论等等）的主旋律是不可能持续的，且不只是我这个个例,适用于所有人。根本原因是:

  1. 首先，人是自由的，人生的自由度是无穷的；
  2. 因此，世俗成功学作为人生万千自由度（即可能的发展方向）中，由舆论、社会时钟、时代潮流、想要控制你的人等外界因素指定，而不是自由选择的一条路。 然而主流舆论使得人们被世俗成功学一叶障目，就像把百万分之一的飞机失事概率当作必然事件。在这种离谱的认知下，我们直接说世俗成功学是bullshit也大致没有问题。

  能够持续活在一叶障目幻象中的少数几种例外情况：

  1. 极好的运气给予他世俗成功道路上不间断的正反馈，这些正反馈使当事人非常相信这一套，也确实过上了快乐幸福的人生，因而不容易觉察到问题；
  2. 受长期、持续、系统性外部压力剥夺了他思考的时间和精力，无法觉察对自己逃离和追求人生其他可能性的可能。 针对#1，我认为当事人无可指摘。但旁观者则有可能被误导以为自己也相信和追求这一套就能获得同样的幸福快乐；针对#2, 我作为有幸未遭灾病、得到教育、有探索自由的人，没有调查，所以没什么发言权。但是倾向于相信经济和社会的发展让个体有更高的可能性抗争和追寻自由。

  排除以上两种例外，剩下的我们大部分人都会在行走于外界强加/指定/规劝的道路上之时，逐渐感觉到不对劲：那是身心不和谐的别扭感、是社会规范和内心呼唤打架的内耗感、是脑中认知和实际世界运行规律不符的荒谬感。这一觉察过程发生在人生不同阶段，就有了少年“空心病”失去意义感、毕业青年“重新寻找青春期”来补偿自己、中年危机想要逃离北上广逃离家庭等各种社会现象。情况严重则会发展成抑郁、焦虑相关的心理疾病。所以现在心理咨询在一线城市需求增加了嘛。

  这个“逐渐感觉到不对劲”的觉察能被trigger,还要感谢这个信息传播发达、诱惑跳动于各种屏幕、娱乐项目千奇百怪的时代，这些或好或坏的外界刺激每天都在对你灵魂拷问：“你现在做的真的是你想要的吗？要不要来试试这个？”，等等……我和不少朋友都有这样的体验：毕业前关注的大多是三个月、半年后的考试、实习等一小段路；然而一旦毕业，就好像突然整张世界地图都展开在你面前，没有人强迫你要去做什么、没人能告诉你五年后你在哪但“五年后我想去哪”又变成了一个切实需要计划甚至行动的问题。 这种巨大的体感变化，一定程度上被一部分六七十年代传统家长“毕业前怕你早恋，毕业后问你什么时候要二胎”的管教方式所放大了。 但即使讨论一般的人类个体，我也大胆总结：成长的过程就是不断理解到更多人生可能性，并亲自选择和承担责任的过程。就像婴儿需要成人照料几年，青年人也需要短暂活在他人选择的价值观下，最后慢慢达到“选择独立”。

  以我为例，我有热情有意愿一天12小时扑在钻研工作上，但深入钻研一个领域不可能没有曲折（且不谈工作之外的生活不会一帆风顺），如果不享受其中，而是以世俗成功为追求，自我怀疑就会随曲折而来：“如果只是为了赚钱，是不是我应该去做些也许我不认同但是来钱快的？你看XXX这样就活得很滋润（例子太多了）我所认为的凭借专业水平成功会不会是错的？五年十年后我不是顶尖，失去了青春也没赚到钱怎么办？为什么大家都追求work-life-balance但Bezos又说这是个愚蠢的idea？这个词里面的life到底指什么东西，是下班后去酒吧、周末听音乐会、发了奖金消费豪车环球旅游吗？如果work是自己喜欢的那为什么还要balance呢？主观能动性是存在的吗还是说都是历史的进程？“ 这些都是曾经长期困扰我问题，其中固然有部分问题是能够被精力管理、脑神经科学、心理学等知识技能来解决的，但我大胆认为最重要的是回答人生意义的问题：

  1. 除去作为自私的基因传宗借代的工具人，我为什么不去死而是要活着？
  2. 如果要活着，我该怎么活着？一句值得反复咀嚼的废话是”人只需要回答一个问题，就是如何过好这一生“。

• 正片：人生意义与追求幸福

• 存在主义哲学

  不拐弯抹角直接抛结论：

  人生没有意义，但你很可能想要活着，然后自由地创造意义。

  这不是悲观的陈述更不是虚无主义，而是非常积极的结论。这一观点我受存在主义哲学（参考萨特的《存在主义是人文主义》、这篇《浅谈存在主义》总结）的影响，其核心观点之一是存在先于本质，意思其实很简单：剪刀、水杯等几乎所有工具都是本质先于存在的，即人们提前考虑好了它们的功能、解决的问题，然后才制造它们，工具的诞生伴随着预先有的目的；而人类不一样，人是目的而不是工具（或者叫手段），没有神提前规定人的目的，所以”存在“是最先发生的，人存在之后，需要自己去寻找目的/意义，这类似我上一节聊到的成长的过程。所以不必担心人生没有意义，因为by nature就是这样的！

• 权力越大，责任越大

  所以为什么要关心存在和本质的顺序？人为什么突然就需要一个哲学来告诉他人生意义的问题？这就关系到存在主义哲学诞生的社会背景，当代社会与其有一个巨大的相似之处： 当时的社会背景是科学技术迅速发展，宗教权力相对衰弱，越来越多的曾根植于人们信念体系的东西被证明只是人为构造的幻象，宗教为人们规定的人生道路变成bullshit了，人可以更自由地选择了。这个时候，人就慌了！因为伴随自由选择的权力而来的，就是承担选择后果的责任。 这里我觉得很合适且现代的一个例子就是Crypto钱包：数字货币和传统货币的一大差别是你的钱100%被你的私钥控制，不知道你的私钥的任何第三方无论是多么有权有势（在不严刑拷问你的前提下）都无法碰你的钱，传统银行系统的挪用、倒闭等保证不会发生，这是所有权的进步；但与此而来的责任就是保管的责任——放在银行的钱不容易被骗子挪用，但自己保管私钥如果没有足够的安全意识和相关知识，很容易就被病毒/恶意软件/社会工程学骗走。 存在主义就是在这个人们慌了的时候，用残酷的事实劝人乐观：“宗教道德什么的确实是骗人的，但没关系，人生来本就没有目的，但人是绝对自由的，你要用实际活一遭的方式来体现意义。”

• 插曲：祛魅 + 常见内耗、根源和解决方案

  上面提到的破除宗教、相信科学的社会进步，可以称为一种”祛魅“。我很喜欢祛魅这个词语——很多假的东西喜欢伪装成真的甚至神秘、神圣的，称之为魅；驱散假的，才能看到真的，称之为祛。佛教也有类似的说法：无明的状态就像乌云在眼前挡住了月亮。瑜伽也有：人的负面情绪或过往经历，会通过影响人的精神和情绪，从而影响人的体态、肌肉发力、睡眠等（康复医学成为”功能性改变“），长期下来则会有更严重的症状，比如内分泌问题、免疫低下、心脏病甚至癌症（医学称为“结构性改变“）。

  存在主义哲学诞生的背景是1940年之前，八十年过去了又有哪些新的”魅“诞生了呢？

  1980-2020全球经济繁荣：一定程度上是美联储降息周期叠加全球化促进分工合作背景下的产物；二战以来大几十年人类没有大型战争能够和平发展：放在历史上看也是小概率事件；很多我们一直习以为然的东西都可能其实是很局部很不牢固的需要祛魅掉的东西，随便举些例子比如：八小时工作制、一日三餐、农耕+米面主食、做五休二的双休日制度……甚至是各种社会阶级制度、道德要求，都是某一时代背景为了达成某些目的而人为创造的。全都可以一并祛魅——不是指全局反抗，而是指有意识地选择哪些是自己情愿实践的准则。这些历史《人类简史》提到过不少, TimUrban的也讲得很棒。 更现代一点的比如现代货币政策通过通货膨胀来隐形收税（参考水库最初几篇写奥派经济学的文章）、消费主义对符号和景观的构建（相关批判太多了！）、移动互联网时代以来的注意力经济（在合理投资我们宝贵的注意力中提到过）等，无不是外界显性隐性灌输给我们、还让我们觉得是自愿的的行为模式。

  除了祛魅制度，还需要祛魅权威、机构、神人。神人好祛，许多历史名人都被符号化，一旦遇到符号化的神，我们就可以念三遍”他也不过是个人“来提醒自己（例子很多，从常开玩笑的胡适打牌，到各种”伟人“）；至于机构和权威，有一个“草台班子”概念非常精准，可以参考和菜头的这篇《草台班子》, 英文世界也有类似的概念

  祛魅这些人造景观的过程，就类似宗教崩塌、人们重新寻找信仰的过程. 幻象破灭了，茫茫大地只剩下自己～另一个使得重新寻找信仰更重要的现代社会背景则是技术的指数发展。我之前总是觉得为什么技术和社会都在进步，但人的生活体验幸福指数似乎没什么提升甚至更差，现在想通了：技术和社会进步是给了个体更多的选择可能性，但并没有给教程。 比如现代女性有更多的平等工作机会，但仍有不少囿于不幸福的家庭琐事；最近二十年来做一个更加低门槛，但还是有很多有能力做个体户的人在苦哈哈地打工。

  (此处略去对财务自由概念的批判和思想实验，以后补充）

• 追求幸福

  上面我们一步步论述了“人生是自由的”、“人生没有预定目的而要自己寻找意义”、“这一过程需要提高认知水平从而不被假象所迷惑”等。似乎追求自由和幸福的权利还确实带着挺大责任的。但背负这样的责任一定是幸福的烦恼。最最基本的：思考过的人生才能过得自洽。并且，“寻找意义”并不指找到“此生挚爱”、使命的召唤、calling这种级别的东西，指望能在前十几、几十年找到calling然后剩下的人生幸福地追求它，就好像指望能遇到”He/She completes me”的另一半，从此过上公主王子的美满生活一样幼稚。就像电影《灵魂奇旅》(，推荐！)里的”Spark”，可以是一个好吃的，一阵晚风，任何让你当下觉得“明天也是值得活的一天”的东西。

  追求幸福是个系统工程，因为人首先是活在肉体里，要feed好自己的血肉，然后人有精神的高级追求，要照顾到认知 、情绪、社会关系，等等等等。如果一个刚踏上追求幸福之路的人询问我的建议，我会觉得抛开fancy的叙事，先认识到能做到“活着的每天都很想活着”就很好。

• 追求幸福的系统工程

  在人类变成硅基或飞升成仙之前，我们和几千年前的人在构造上、生理心理反应上并无太大区别。追求自由和幸福既然是人生的真相，那它必然已经被千万亿人尝试过千万亿遍，我们是可以站在巨人肩膀的。

  下方内容没有完成，仍是大纲状态，将会继续更新

• 理论部分

  以佛教为例，其起源是释迦牟尼（悉达多）虽然生活优渥但仍对人生无常导致的苦难产生同情和困扰，最终通过悟出了一套帮助人们解脱苦难的哲学理念和操作方法。我个人除了一点禅修打坐经历，是佛教文化的外行，而且佛教也有许多不同的分支，但大体上，佛教中有这么几个深刻的洞察：

• 无常：人主观不喜欢的事可能无法控制地降临，想要留住的东西也可能随时消失；因而众生皆苦；

• 执着、分别与妄想：

• 破除二元论：《没有疆界》

• 吸引力法则和宇宙的丰盛. 学霸猫《凡学轻松物语》

• 智性与灵性、身心灵修行类

• 《庄子》与逍遥游：逍遥——不因恐惧发心而行动；游：把人生当作打游戏

• 实践部分

• 饮食、睡眠、锻炼、身心合一的技术指南

• 心理咨询和情绪处理

• 庄子

• 各个宗教流派的统一性

  修心是统治阶级的把戏，还是真的有东西？

• 主观能动性 与 自由意志

• 插曲：迷信科学

• 插曲：存在主义的有趣推论

  行为高于情感、信念等 绝望、不要抱有希望 但要尽力而为 是懦夫把自己变成懦夫，是英雄把自己变成英雄；而且这种可能性是永远存在的，即懦夫可以振作起来，不再成为懦夫，而英雄也可以不再成为英雄。要紧的是整个承担责任，而不是通过某一特殊事例或者某一特殊行动就作为你的全部。 我想，就若干针对存在主义的责难我们已经回答了。你会看出它不能被视为一种无作为论的哲学，因为它是用行动说明人的性质的；它也不是一种对人类的悲观主义描绘，因为它把人类的命运交在他自己手里，所以没有一种学说比它更乐观了。它也不是向人类的行动泼冷水，因为它告诉人除掉采取行动外没有任何希望，而惟一容许人有生活的就是靠行动。

• 我的个人成长历程

• 对待工作的态度：热情、burn out、恢复

• 对待健康的态度、健身的态度：《疗愈的饮食与断食》、johnon bryan

• 从人生OKR到”道法自然“：don’t plan, react

• 亲密关系的理论和实践

• 对世界的认知

• 插曲： 臻选真假的方法

  实践、交叉对比、推理